Vacant Look | “废人”文学

2021-05-27 21:13Vacant Editor
8



Vacant - Look

“废人”文学


我虽然无友无伴、无祖无后,却毫不孤单,我是太阳,太阳只要将自己燃烧殆尽,就知道远近四方,不可能会有光了。他突然想去看海,海面上夕阳沉落,一片鸩红。

2021/05/27


初读童伟格是因为另一本书,或者说,因为另一个作家,陈春成。

2020年,在读过《夜晚的潜水艇》后,便不可遏制地粉上了陈春成,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我总要打开手机去他的豆瓣主页里翻一翻,去读一读那些尚未印成铅字的小说。所以很偶然的,我在他的已读书目里发现了这本《王考》,发现了童伟格,继而发现了一片魔幻而又新奇的大陆。





是啊,才二十五岁啊,这也是我在阅读途中,不断念叨在嘴边的六个字。

说回小说。这是一本很薄很薄的小说合集,收纳了九篇小说,简体版仅有一百八十九页,可以说是很轻巧便携的一本书了。但想读懂它却并不容易,就像某位网友在短评中写的那样,童伟格的可怕,在于他可以解释其他全部人,而竟无人能解释他。这是很高的赞誉,且在我看来,或者在诸多读者看来,并不夸张。





童伟格的小说有他独特的气质。那是种很诡异的气质,犹如山间绵延的雨雾,时而黏稠,时而凶戾,还不等乌云过去,便浇得人措手不及。在他的文字中,巧妙融合了魔幻与乡土两大元素,初读时不免会有种踏入了马孔多的感觉,于是这时候,你又会情不自禁地念叨起那六个字,才二十五岁啊。


相比于魔幻现实主义下的台湾乡土文学,我更喜欢用“废人”文学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童伟格。在他的作品中,无论是《王考》中的祖父,《假日》中的父亲,还是《躲》中的大伯,又或是那些在《叫魂》中早已故去的亡人,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具有某种残缺的特质,或者说是游离于时间之外的。他们在追寻命运的同时,也在被命运无情地舍弃,于是最终妥协了命运,颤颤巍巍地沿坡而下,滑向自己的终点。


这些“废人”的存在,在一定程度上,类似于村上小说中的“边缘人”,也类似于这两年大火的东北文学形象。只不过一种是雨,一种是雪,一种是无边无尽的虚空。在童伟格的文字中,我们很容易体会到那种源于时间的暴力,尤其是“父亲”一角,在结合作者本人的经历后,这种时间的暴力便表现得更为强盛了。时间在这里被无限的延伸,而当它抵达到某一点的时候,又会迅速地坍塌下来,就像是一场足以毁灭天地的大爆炸,迅速地摧毁他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一切。


但我们在童伟格的小说中也很难学习到什么,例如他写作的技法等等。这两年里,我喜欢上不少年轻的作者,我习惯将他们分为两类,一类是班宇这种,包含了大量的阅历,去书写八零年代下的东北浪潮。另一类则是陈春成这种,拥有过人的天赋,每个字符都在彰显他令人称羡的才华。而童伟格这样的作家,我很难形容他到底属于哪个类别,也很难分清他到底处于哪一个区间。对于他的评价,我更倾向于黄锦树的那句话。


他说,童伟格的小说写作,几乎是一开始就很成熟了,好似直接跳过了学徒的阶段,第一部小说集《王考》里的多个短篇就几乎是杰作。


最后,我想摘抄一段《王考》中的文字,以作安利——

“我虽然无友无伴、无祖无后,却毫不孤单,我是太阳,太阳只要将自己燃烧殆尽,就知道远近四方,不可能会有光了。他突然想去看海,海面上夕阳沉落,一片鸩红。”




童伟格出生于新北市万里区,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、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系硕士班,现为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院讲师。曾获1999年“台北文学奖”短篇小说评审奖。2000年“台湾省文学奖”短篇小说优选、“大专学生文学奖”短篇小说叁奖,2002年“联合报文学奖”短篇小说金典奖。著有舞台剧本《小事》、散文集《童话故事》、短篇小说集《王考》与长篇小说《无伤时代》、《西北雨》。




本期创作者:王奕凯

十八线小说家



20210518


昵称:
内容:
验证码:
提交评论